2009/07/10 22:01
09/04/05
雨夜花

濠雨如注,极速而坠,落入尘泥之中。
血雾溅起,犹如花朵绽放。

刀光落下的瞬间,土方听不到雨声。利刃急速割裂夜色,撕碎雨幕,切开血肉,然后带着腥冷的寒风毫不留情的斩向下一个生命。
大雨咆啸,掩盖所有绝望不甘的惨呼。
又一名狙击者在和泉守兼定的锋芒中倒下,尚有余温的鲜血溅落在土方的脸上,又在冻雨中讯速冷却。随着尸体倒地的声响,四周却仿佛在瞬间陷入了沉寂。只有雨声,滂沱在天地之间。
但土方清楚,这场剌杀,远远没有结束。
茫茫雨幕,天地浓黑,让耳目都逐渐失去正确的判断力。但常年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直觉令土方依然可以感知到,那些隐藏在雨雾中,源源不断逼向自己的杀气。
很好。土方想,冲着自己来的敌人越多,近藤兄和总悟那边的压力就会越小。他更用力的握紧刀,在满天的冷雨与血腥中,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些杂碎,让他一个人来对付就够了。


“啪啪”微弱的火光在有气无力的挣扎两下之后,终究熄灭在雨水之中。丢开打火机,土方咬着没有点燃的烟,背抵着墙,有点狼狈的喘息。早已湿透的制服紧贴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凛凛寒意沿着血犹未干的伤口侵入,剌入骨髓的剧痛,以及,越来越沉重的冰冷。
土方知道自己在正在慢慢失去体温。随着更多敌人的倒下,每次芒锋斩落的时间却变得更长——冰雨,流血,缠斗,正逐渐将他的体力逼到极限。

雨声喧嚣,这盘踞在暗夜里的废港犹如鬼域。土方握着刀,冷漠的望着慢慢逼近自己的人。大雨里,那些身影极其谨慎——纵使那个男人已被逼至无路,但依然没有人可以面对鬼副长而色不变,何况在亲眼目睹那把长刀收割了那么多生命之后。
令人战栗的肃杀里,土方突然笑了一下。他说:喂,你们谁先来祭老子的刀?!
——冷酷的,骄傲的,挑衅的,无视生死的,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仍旧站得笔直的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
而和泉守兼定芒光直指,一时竟无人敢撄其锋。

令人窒息的对峙里,急促的呼哨猛然响起,然后便是人声呼喝,自远处远隐隐传来。那些狙击手们不由同时变了脸色,终于一咬牙,挥刀狠狠向土方扑去。
敌方好像发生什么意外,架住砍向自己的刀的时候土方想。但他能思考的时间也只有这些了,狙击者突然疯狂的攻击令体力不继的他变得左支右拙。土方喘着粗气,撩倒对手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左肩又添了一道伤口,血腥味充塞鼻端,而随着每一次呼吸,胸腹的伤口都会痛得要命。
呵,或许今天就是最后了吧——当他再次被对手缠住,而另一道刀光却从身后亮起时,土方这样想着——可惜不知道老大和总悟怎么样,不过他们都很强,所以一定可以脱险。那么只要这样就够了——唇角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土方不再管即将及身的偷袭,挥刀斩向一直纠缠住自己敌人,然后等待身体品尝到或许已是最后一次的疼痛…………

利刃破空,土方甚至能感到刀锋划过颈项的寒意,但下一秒,那名偷袭者的身体却已沉重砸倒在了他的脚边。压力骤減,土方微一跄踉,用刀撑住几乎脱力的身体,不停喘息。
“啊啦怎么下雨天还有那么多耗子出来乱跑~太让人讨厌可是会被干掉的哦。是不是呀,多串君?”
仿佛永远都提不起干劲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身后响起,在这苍冷的雨夜里听来,却无端令人心生暧意。不知为何,土方只觉得一直崩得死紧的神经猛然一松,嘴里已习惯性地骂了回去。
“多串是谁啊?天然卷混蛋”
“原来还能骂人么?这么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来是要让你家总一郎失望了啊。”
提及总悟,土方心里不由一紧。 “喂……”
后面的话却在看清来人的模样后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

大雨不知在何时已变得稀疏起来,晦暗的夜空也隐约有了星的痕迹。土方看到那个顶着一颗银色卷毛脑袋的男人提着木刀懒懒站在那里,雨水混和着血水从他的脸上滴落,再从他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流淌过去。可他依然那样站没站相的立在那里,天然卷,死鱼眼,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土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很清楚这次针对真选组最主要三人的狙击行动精密及庞大到什么程度,他可以想像到这个男人是怎样割破层层阻碍才一步一步硬闯到他的面前。土方瞪着那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和服,觉得有一种从未曾有过的酸涩慢慢从心口涌上来,堵得他无法呼吸。他想对那个跟他一样伤痕累累满身鲜血的男人大吼混蛋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可是他只能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那波澜不惊的平静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混蛋……”暗哑的嗓音狠狠挤出一句,却已不知道是在骂谁。土方努力站直身体,别过脸不去看那个碍眼得要命的男人。

类锐的警笛呼啸而来,渐渐将浠沥的雨声掩盖。
银时不在意的擦拭着从脸上滴落的看不出是雨水还是鲜血的赤色液体,看着不远处被炮火点亮沉晦的天空,调笑般地赞叹。“嘛~虽然是税金小偷,但办起正事来倒还是蛮有效率的”
土方低声咒骂了句什么,转身摇摇晃晃地向人声骚动的方向走去。失血加上失温,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四肢痛到几乎麻木,但土方仍然不想停下来。
“喂,你……”一直惫懒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点不赞同的怒气,然后土方整个人都被扯进了某人的臂弯里。
“放手,我还有工作……”土方的声音疲惫而低哑,他没有挣开那个血腥而温暧的拥抱,只是低着头,不肯看那个人一眼。
“大猩猩和总一郎都没事,封锁网已经被破了,收拾残局这种事情你们的人就能做了。”有力的手指强行抬起他的脸。“而且你现在这种样子,跑过去又能帮上什么忙?!”
“那也跟你没关系。”倔强的别开头,青苍色的眼睛始终不肯去注视那一池如血如火的红——那仿佛只要再一眼就会完完全全把自己沉溺进去的红。
“怎么会没关系?阿银我可是被人哭着拜托一定要把你平安带回去不然可收不到报酬的哦。”银时懒散的笑,一边更用力的把那个几乎站都站不住的人搂在怀里。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因为怀里这个一身是伤却终究活着的生命。

——如果放开手,你是不是,迟早有一日会消失在我无法看见的地方?

“……切,就你这种破破烂烂的样子,谁会那么不开眼的拜托你啊……”
“啊啊~你是在说你自己么?破破烂烂站都站不稳的多串君?”
“混蛋,谁站不稳了?死天然卷你他妈给老子放手,我……嗯……”
扑面而来气息掐断了更多没营养的争吵。清咧的雨水,血的腥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甜腻,从口腔一直侵占到心底。大力的拥抱,蛮横得如同夺走所有吸呼的亲吻,土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他喘不过气来,痛得要命,却竟然舍不得放弃。

——一定是疯了。这样疯狂杀戮后的雨夜,生命太过脆弱,所以才无法再抑制住心底一直埋藏着的渴望,才会任燥动狂涌而出,焚毁所有的理智,开出艳丽却短暂的花朵

只有今夜。只有现在。
土方模模糊糊的想着,终于放任自己伸手搂住那略宽一点的背,放任自己沉溺在那激烈却温暧的银色里。

银时……
那个名字从心底涌出来,纠缠在彼此的呼息里。
一遍一遍,
终于在浠沥不绝的雨声里,消失得再也听不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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